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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事律师吓人,有学识的人想犯罪有多么的可怕—无声之罪(一)

来源: 法律常识 作者: 刑法小常识 时间:2022-10-25 18:31:04

本故事为虚构情节,是小编无意中看到的故事,希望大家喜欢。

无声之罪(一)

前言:

我叫程然,是一名律师,今天给大家讲述一个多年之前的案子。

如果,凶手可以逍遥法外,原因是每个人都遵守法律,每个人都没犯错,那么到底是谁错了?

多年前,朋友在工地上杀了一个工友,杀人前,他给警察打了电话,预告杀人的时间和地点,并希望警方马上将他抓获。

被抓后,他找到了我。

他家里穷,请不起律师,所以他想到了我。

A

多年前,我刚刚毕业于法学院,接的第一起刑事案件,就是帮我朋友打的。

事先跟各位声明,这不是一个多么惊世骇俗的案件。

没有血腥暴力,也没有伦理惊悚。这个案子很平凡,平凡到让我永生难忘。

它就是那种发生在你我身边,每个人都有可能经历的平凡。

这是一起工地杀人案。

案发时间是 2014 年 8 月 14 日,地点是工地宿舍 201。

凶手先是在下午三点给警方打电话,向警方预告了杀人的时间和地点,并希望警方现在动身将他抓获。

期间警方试图劝阻凶手,但凶手只是和警方简单沟通一番,就挂断了电话。

在电话挂断的同一时间,凶手找了根绳子穿过宿舍顶部挂电风扇的铁钩,然后在绳子的一端打了套马结。

趁着被害人还在熟睡,凶手将绳结轻轻地放在被害人的脑袋周围。

然后站在远处,蓄满力气,用拔河的姿势向下拽绳子。

套马结收紧,勒住被害人的脖子,将其拖拽下床,高吊在半空。

一般而言,吊死一个人需要五分钟,悬吊期间,被害人会痛苦地挣扎,痉挛,眼球充血,气管闭合,所以他会不断抓扯颈部,试图呼吸。

在这五分钟内,只要凶手有那么一瞬间良心发现,只要他收手,被害人就不会死。

但凶手铁了心要被害人的命。

于是五分钟后,被害人停止挣扎。

又过了两分钟,也就是下午三点十八分,警察赶到,当他们推开门的一瞬间,能看见一个壮年男子被吊在房间正中央。

而那名凶手则坐在下铺,把绳子绑在了双人床的栏杆上。

警方当场对凶手实施了抓捕。

事后警方询问凶手为什么杀人,凶手的回答让人出乎意料。

竟然只是因为二人在平日里干活的时候有过推搡,所以怀恨在心。

……

我刚才说这起刑事案件是给我朋友打的。

但我这位朋友在本案中不是被害人,他是凶手。

我朋友叫吕毅,篮球社认识的,趁着大三暑假去工地打工赚生活费,竟在工地杀了人。

事发后过了五天,他才想起要找我。

理由是法院给他派的法律援助律师不想帮他打官司,私底下已经推辞了好几次。

吕毅担心如果由这个律师帮他打官司,也许会出现律师当庭拒绝辩护的情况。

为了能减刑,他需要一个靠谱的律师,所以他想到了我。

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。

吕毅父母双亡,家里穷,请不起律师。

我当时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接下他的委托,可能是因为大学的情谊,也可能是因为我不相信他会杀人,反正糊里糊涂地就接了。

但是当我真正接手这个案子后,我才明白这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。

……

律师行业里,其实也有所谓胜率的说法,所以很多律师都会选有把握胜诉的案子接,我估计吕毅的法律援助律师就是这种人。

他之所以想要拒绝吕毅,大概是因为这个案子几乎没有辩护空间,是个彻头彻尾的铁案。

犯罪现场完整。

凶器在场。

嫌疑人认罪。

人证物证俱全。

这种几乎板上钉钉的案情,不论任何一个律师接手,都不会得到什么好结局。

何况是我这个第一次打刑事诉讼案的新人律师。

……

我花了三天的时间研究案件卷宗,尽我所能制定了一份辩护方案。

之后和看守所方面提出了见面申请。

在会面室与吕毅见面,我第一句便告知他。

「你至少会被判无期。」

吕毅当时的反应就是很惊讶。

「怎么会是无期呢?我有自首情节,应该轻判。」

闹半天他给警察打电话就是为了能获得轻判,这个行为多少有点法盲,于是我给他科普。

「自首是指犯案后主动投案,你是犯案前主动告知警方,属于明知故犯行为,罪加一等。」

他大约是后悔,也可能是不甘。

「可我……」

为了让他认清现实,我告诉他。

「吊死一个人大约需要五分钟,在这五分钟里,你会受到强烈的道德折磨,这五分钟内只要你松手,被害人就能活下来,但你没松手,你是铁了心要被害人的命,无期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。」

「无期……难道我余生都要蹲监狱吗?」

「如果你服刑期间表现良好,可以减刑成有期徒刑。」

吕毅侧过头看向我。

「如果我表现良好,什么时候可以出狱?」

「快的话,服刑十三年就可以出狱。」

他当时听完我的回答,就像放弃挣扎一样,低下头,用恳求的语气对我说。

「麻烦学长了。」

我俯视着他的后脑勺,我那时候是真的想不明白。

这个家境贫困,在校期间老实本分的大男孩,怎么就会因为推搡而杀人呢?

B

我向吕毅提出我的疑惑。

「你真的只是因为推搡结仇而杀人?」

他给的回答让我有点意外。

「他骂我妈。」

辱母,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人都忍不了,但充其量就是上去打一拳,不行就把人按地上打,吕毅却把人杀了。

看似奇怪,其实也算情有可原。

吕毅的父母早两年在矿洞里工作,后来矿洞塌了,两个人全埋在里面,吕毅就这样一夜之间痛失双亲,家里就只剩下一个哥哥。

从那之后他就很抗拒有人在他面前开父母的玩笑,就连国骂他都听不得,只要让他听见,少不了干一顿架。

因此,对这个理由我没有深究,只是认真地和他确认了一下检察院提供的笔录卷宗是否有误。

在得到吕毅「无误」的答复后,我又问他警方在记录证词的时候,是否存在刑讯逼供或者疲劳审讯的情况。

吕毅答复

「没有。」

他的回应无疑更打击了我的信心。

我为吕毅做过减刑辩护,但眼下我看不到减刑的希望,只能按照原计划对吕毅说。

「我打算请你的同学来做人证,表明你家庭困难,生活窘迫,为人正派,也许能为减刑起到一点作用。」

吕毅点头。

最后,我拿出被害人刘彻的尸检报告,交到吕毅面前,说:

「刘彻的骨架、肌肉,存在严重劳损,关节腱鞘炎,胃溃疡,通过病理切片检查出了他有呼吸系统癌症病灶,已经是中晚期。」

我把尸检报告递到吕毅面前,仿佛希望以此谴责吕毅,唤醒他的良知。

「工地的农民工,你不吊死他,他也没多少日子了。」

我话只说到这。

吕毅大约是真听进去了,低头,沉默不语。

……

第一次庭审于 8 月 26 日开始。

我请来了吕毅的同学,少数几名愿意出庭的老师,吕毅在校期间勤工俭学店里的老板,以及工地的部分工友。

我原本想把吕毅的哥哥请来,但无论如何都联系不到他,尝试过几次,只好作罢。

我这次的辩护思路是通过吕毅平日里的为人,以及吕毅主观意愿自首的行为,为吕毅争取减刑。

公诉人那边则持有全套证据链,他请来了工地项目经理孟烦,一些工人,还有被害人刘彻的妻子女儿。

本次庭审,检方公诉人请求法庭对吕毅判处死刑。

而我则主张十五年有期徒刑。

……

具体的庭审过程比较复杂,我只挑几点说。

我的主攻点是刘彻对吕毅屡次挑衅,在本案中刘彻存在一定过失,加上吕毅认罪态度良好,希望法院酌情轻判。

这番话则引起了刘彻妻子的不满,她抱着女儿,指着我和吕毅痛骂。

「我老公活生生的一个人!他那么好的一个人!从不和人吵架!你把他杀了,还侮辱他的清白!你们不是人!你们不是人」

我当时心理压力很大,只能对刘彻妻子的咆哮视若无睹。

吕毅则低着头,一个劲地说对不起。

后来刘彻妻子情绪失控,在证人席脱力后晕倒。

看着刘彻妻子被人抬出法庭,她的女儿追在一边哭着叫妈妈。

我的内心第一次出现了「职业素养」和「为人道德」的冲突。

……

后来,公诉人一直抓着吕毅提前打电话告知杀人行为,以及吕毅没有在刘彻被吊起的五分钟内停止迫害为主要控诉点。

将吕毅的行为描述为:蓄谋已久还妄图减刑的明知故犯的行为。

公诉人的这句话是我印象最深的。

「每个人心中都有恨,若人人有恨都如吕毅一般,那法律便是一纸空文,道德便是遮羞面具,吕毅的这一行为仅仅是为了宣泄恨意,与其风评为人都无关系。」

公诉人仅用这一句话,就将我的辩护方向全盘否定。

之后我据理力争,但还是没能改变本次庭审的结果。

最后法官宣判吕毅处以:死刑。

C

老法官宣判完结果后,吕毅被狱警架着带离现场。

他没有激烈的挣扎,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一直望向我的方向,直至消失在门的那边。

而我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
……

下午我就去看守所找了吕毅。

我坐在他对面,一言不发。

当时的心情挺复杂的,我不光是他的律师,还是他的学长。

试想一下,你大学的熟人成了杀人犯,你该如何面对他?

一方面我替他感到惋惜,另一方面又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还有一方面则是认为自己能力不足,不能为他争取到减刑。

反正我们两个谁也没说话,僵持了五分钟,吕毅才开口。

「我不接受死刑,我要上诉。」

「死刑案件都有上诉的权利,法院一定会受理,但你得想好用什么理由上诉,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,大概率还是会维持原判。」

我看过很多案例,很多死刑案上诉的目的不是为了改变宣判结果,而是为了让犯人多活那几个月的上诉期。

谁知道吕毅忽然狂躁,他捶打一下桌面,然后把头埋进去,不断揉搓自己的头发。

「我不能接受死刑,死了就一无所有了,我不能死。」

是啊……

死了就一无所有了。

可刘彻也死了,他的家人也一无所有了。

这话我只在心里想,没说出口。

不出意外,吕毅就是死刑了。

现在我作为吕毅的律师,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联系吕毅的家人。

「你有办法联系到你哥哥吗?这么大的事情应该让他知道。」

吕毅忽然抓住我的手,一口气深吸到底。

「别找我哥,别让他知道。」

「可他有知情权。」

「求你了。」

「……」

当时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,直到这个案件结束的那一天我才看懂。

此时的我只以为吕毅是不希望唯一的亲人知道他成了杀人犯。

所以我松口。

「好吧。」

「学长,是不是只要有新的证据就有可能改变死刑判决?」

「只要证据合理合法。」

吕毅坐回椅子上,好像犹豫再三,最后咬牙拍桌,下定决心一样。

「学长,我要翻供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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